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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秋与北秋

作者:社长助理 | 更新于2019-12-02 浏览:140 | 回复:13

 


        湖南的秋是这样的,或许南方的秋都是这样的。凉意在夜里到来,悄悄侵入房间,让一些体弱的人毫不察觉便受了场风寒,这样或许才知道秋天来了。注意仅仅是或许,人们这会儿还不太确定。因为在大多数人眼里,秋应该是“无边落木萧萧下”“草木摇落露为霜”。然而现今,大概是气候日渐变暖,这些诗句可以形容北秋,但对于南秋便成了夸张。


        南方的秋,草木凋得慢,落叶来得慢,它总是那么不饱满,让人嗅不透、尝不够。南方的秋,总是让人不易察觉,不会“一叶落而知天下秋”。它来得慢,慢到只有去查查日历,去问问日子过得清楚的人,哪天是立秋?哪天又是秋分?南秋真的太含蓄了,含蓄的只能靠自己去寻找。


        你要寻找南方的秋,最好不要去找落叶,它没有一齐变黄的时刻,也没有大片大片凋零的日子;也不要去找菊花,春秋里它都能开,你分不清,辨不明。那你要找什么?最好去找一树桂花的香气,去尝一口童年的桂花糕。



        十月,桂花树倚在栏杆旁,高大挺拔。南秋遮遮掩掩的走来,桂树的花却正在盛开,长着“齿轮”的叶子下绽放着桂花,五片花瓣,瓣瓣金黄,透着沁人心脾的芳香。你或许察觉不了被遮掩的桂花,它太细小,但你绝不会错过桂香。桂香浓厚,像蜂蜜,闻一闻,由嗅觉触发至味觉融入心扉,惹得人想尝上一口。香气怎么能尝到?吸口气?那可不行,这时得尝上一口桂花糕。


        纯正的桂花糕是专属于桂花的美食,是只能在秋天才能品尝到的。记得幼年的秋天,桂花正盛时,爷爷在地上铺上垫子,拿着竹竿,将桂花敲落,然后用簸箕倒腾干净,来蒸桂花糕。这段“打桂花”的记忆很甜美,意味着又能吃到期待了一年之久的桂花糕。那时全村就我家院里有颗桂花树,一到十月,村里的小孩都会拥入我家里,甚至比我还急切。幼时的桂花糕面相虽不如现在,味道却甜而不腻,现在回想,依旧甚美


        而今桂树还在,桂香又来,但会做桂花糕的人老了又老,村子破落,人们渐渐搬去城里。如果说要寻南秋,现在仅剩下桂香,只有桂香能够盖住南秋的惆怅与寂寥。那种幼时桂花糕里的甜蜜,已经廉价了,已经普遍了。而自己随着日子的过去,也早已没了幼时的活泼。每逢南秋,不察觉还好,一旦闻着桂花就会想起院里那棵桂花树和屋前的荷塘,如果再逢上一场秋雨,残荷听雨声的凄楚便直上心头。


        唐人刘梦得说“自古逢秋悲寂寥”,大概说的就是身处这南秋的人吧!

 

        对于南秋,自己说不上喜爱,也谈不上厌恶。因为猜不透,就像猜不透一个将醉未醉的人。南秋就是这样的一个人,小酌一壶葡萄酒,脸颊微红,似醉非醉。你想去亲近它,把它拥入怀里,准备深切去体会,却又觉得不合适,倒不如不管它。不过不管又不行,秋天到了,心中那片金黄的盛景总需要承载。每逢秋日,身在南国,总想起贺兰山的红林,万里碧空的大雁,西夏王陵的西风,总念起心中深爱的北秋。

 


        北秋之美在盛、在壮。


        在一夜寒潮后的早晨,还未清扫的庭院、小巷、街道铺满了金黄的落叶,脚踏上去,声音清脆,气味浓郁,极微细极的柔软触觉,自脚心而上,钻进脑海,在耳边呢喃,“落叶了,秋来了”。但这还远远不够。


        槐树、杨树,这时还要一起提醒行人。槐树叶小、片圆,它像花又不似花的落蕊,回旋在空中,沾在行人的发端、两肩;杨树叶大、片宽,直落地上,扑入眼帘。万物似乎都在秋日里狂歌痛饮,在大醉后袒露胸怀。但这还不够。


        秋到的那一刻,塞北的大地层林尽染,此时又怎能少的了天空?它也要与大地一色。塞上的天空湛蓝,云朵洁白,好像一颗硕大的蓝宝石盖在头顶,里面又镶嵌着汉白玉。等到傍晚,蓝宝石变成了红宝石,残阳如血,挂在贺兰山顶,天空红彤如火,然后,一排人字的雁群由北朝南飞去,北秋则在声声啼叫中到了。


        北秋的盛与壮,只有在大地与天空的和鸣里才算够了,只有在万物的融合中才真正圆满了。



        塞北的秋是最美的季节,没有寂寥,也没有惆怅,更不会有残荷听雨的凄楚,反而在一片金黄的落叶里饱含深情,在夕阳如血的暮色底心生暖意。北秋,就如同这不熄灭的火焰,它并不是凋零,而是以另一种方式绽放,为来年春时复苏留下一笔惊奇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当然,潇湘的秋也有它的惊奇。岳阳楼的落霞,爱晚亭的枫叶,橘子洲的金桔,岳麓山的明月。可它们来的太慢,一路缓缓步行。你要等,全神贯注地等,甚至心灰意冷了,还要等;但是等到后,它的分量又太少,早已一点点的落尽。比起潇湘,比起南秋,我还是更喜欢银川,更喜欢北秋。喜欢那喝了数坛烈酒,满脸通红,在烂醉间狂歌的大豪杰。


        秋分南北,地点不同,体会亦有所不同。古之文人多言秋日寂寥,实则是身处的地方不同摆了。南秋与北秋,一个是西湖边浣纱的女子,一个是腰挂弯刀的壮汉。浣纱女的眼里常含泪水,一片哀婉;腰挂弯刀的壮汉,则是一片豪情。


        作者:沧海珠泪/2019.12.0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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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籍猖狂,岂效穷途之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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